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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浚龍是漫畫迷,也是小說迷,尤其喜歡另類「重口味」風格作品,因為可在此類作品裏窺探人性。(林俊源攝)

麥浚龍放在辦公室書架的書籍以漫畫居多,放滿了Rookies、《傳說頭目翔》、Black Cat等全套漫畫。(林俊源攝)

麥浚龍稱自己骨子裏其實是一個浪漫的人,他最愛的漫畫3×3 eyes講述一個異域公主和永遠守護她的僕人之間的故事。

日本推理小說家東野圭吾的《殺人之門》並不是典型的密室殺人故事,反而集中在殺人者的動機及心態分析。

在美國漫畫100 Bullets裏,兇案受害者獲給予一把手槍、一百顆子彈,讓他們復仇,考驗人性及人所信仰的價值。

麥浚龍最愛的小說The Dice Man講述一個厭倦生活的精神科醫生決定以一顆骰子決定他的命運,繼而做出許多瘋狂甚至反社會的行為的故事。


愛書人書架:重口味小說窺探人性 麥浚龍

偏愛暴力犯罪書籍

文章日期:2013年11月29日

【明報專訊】由麥浚龍(Juno)在2002年出第一張唱片On the Road至今,原來已過了11年。外界一直議論紛紛的,不外乎是他的富裕背景,或是他身為藝人的言行舉止。在這11年間,他漸漸從歌手的大眾流行走向小眾偏鋒,嘗試以另類的姿態介入主流文化的大觀園。今年他更首次執起導筒,拍下《殭屍》,血花四濺,暴力鬼怪結合屋的世事人情,頗為破格。但自此,每當大家想起Juno,總又難免把他與「暗黑」、「詭邪」等字眼拉上關係;今次參觀他在電影公司辦公室裏的書架,也發現當中另類偏門的書籍,但是他微笑,稱自己是一個良善樂觀的人:「我愛看暴力犯罪小說,其實也因為我喜歡探討當中所展現的人性罷了。」

◆麥浚龍profile

“ 香港歌手、演員、電影編劇及導演。自2002年推出第一張EP On the Road 開始出道,後來專注電影發展,先後參演《復仇者之死》、《保衛戰隊之出動喇!朋友!》及《維多利亞壹號》,並憑《復仇者之死》獲得第15屆韓國富川國際奇幻電影節最佳男主角。首次執導的《殭屍》於十月尾上映,並榮獲金馬獎三項提名。 ”

恐怖故事伴寂寞童年

儘管麥浚龍如此說,但他的風格和作品總不期然讓人聯想到詭秘又陰暗的異域空間。2007年的Chapel of Dawn唱片以「正邪人魔大戰」為主題,2011年的《無念》一層一層剖入精神領域,再引領至終極命題「無念」;與蒼井空合拍的《復仇者之死》電影則大灑血腥鹽花,風格強烈震撼。麥浚龍說:「我其實一向喜歡淡色調,喜歡黑、白、灰。很多人認為我的作品比較灰暗,可能因為童年時期較常接觸這種類型的書籍吧。」自小學一年級開始,麥浚龍舉家移民至冰天雪地的加拿大,但父母因事留在香港,只能隔一段時間飛去探望。人在陌生異地,又語言不通,性格內向的麥浚龍寧願待在圖書館裏,人生中第一套沉迷的系列書籍,竟是寫給小朋友看的恐怖故事系列Goosebumps,他說﹕「這系列的故事書主角通常是小朋友,他們會遇上喪屍、怪物、鬼魂,年紀還小的我差不多把它們全部看完。後來覺得不恐怖就不再看了。」這些恐怖故事陪伴麥浚龍度過在加拿大的寂寞童年,也因此讓他愛上閱讀。

沉醉超現實浪漫

為表示自己其實並不是如此暗黑詭秘,麥浚龍稱自己骨子裏是個浪漫的人,並引他最愛的漫畫3×3 eyes作證:「這是一部科幻漫畫,講一個流落人間的異域公主,為了答謝拯救她的一個凡間男子,賦予他永恆生命,但也任命他成為永遠守護自己的一個僕人。」就如電影《復仇者之死》中對愛義無反顧,以至大開殺戒的極致情愛,麥浚龍稱他嚮往這種至死不渝的浪漫:「我喜歡詩意化的人生,常常沉醉在這種超現實的浪漫裏。」麥浚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漫畫迷,書櫃上陳列多套日本及美國漫畫。他認為,漫畫,無論是《狐忍》、《鋼之鍊金術師》還是《風雲》,皆萬變不離其宗,感動人心的是當中的「育成」過程:「這些漫畫常常講一個無知少年的成長故事,講他們如何發現自己擁有強大力量、再學懂去好好利用它。這其實是很傳統的成長故事,但也最為動人」。

儘管熱愛漫畫,但麥浚龍一直對盛行歐美的超人英雄漫畫不大感興趣。「我喜歡偏鋒一點的美國漫畫,像是The Sandman和Preacher,因為我對漫畫中表現的人性及角色發展興趣更大。」他猶記得十幾歲時初接觸美國漫畫帶給他的震撼——有一本美國漫畫叫作100 Bullets,故事中的神秘人送一把手槍、一百枚子彈給兇案受害者,給予他們復仇機會並保證他們不被追究。在此情景下,種種規條價值也受到嚴峻考驗。麥浚龍說:「我自小就喜歡黑白分明之外的灰色世界。為什麼電影小說總是講非黑即白的故事?它們好看,但其實把複雜世界簡單化。這些善良與邪惡之間的微妙關係,揭示了真實的人性,才是我喜歡探討的」。

透過作家眼睛看仇恨

麥浚龍的頭總放一本書。自稱有輕微強迫症的他,總不能一覺睡天光,睡三四個小時又醒來,就會翻翻頭的書本,看得睏了再去睡。現在放在他邊的,是日本推理作家東野圭吾的《殺人之門》。此書講述一個本性善良、卻活在社會邊緣的人,如何萌生起當殺人犯的欲望。麥浚龍說:「我其實不太喜歡典型的密室殺人故事,但這本小說重剖析殺人犯的心理活動和掙扎。我喜歡透過不同作家的眼睛,去了解何謂仇恨、人要傷害其他人的源由。」這句話,不禁使聽者感到一陣寒涼,遂問:「那你認為人為什麼要殺害他人?」麥浚龍答:「我覺得要傷害一個人其實不需要深仇大恨。殺人可以很簡單。你今日踩我一下,我就開始想騷擾你、跟蹤你……看似很荒謬的事情,其實一點也不荒謬。」比方說,《復仇者之死》裏的差館強姦情節看似誇張失實,但他們構思相關情節後,就發生了更使人聳然的旺角警署強姦案。現實遠遠比你所想像的更荒謬,而這種荒謬,似乎又源起自平庸的惡:欲望、貪念、執拗,惡念種子未必只在妖魔心中發芽,芸芸眾生平凡如你我,也潛藏惡的可能。

不時重看The Dice Man

麥浚龍常掛在口邊、時不時重看的一本小說,是由George Cockcroft所寫的小說The Dice Man。小說顧名思義,講述一個完全倚靠一顆骰子決定命運的人。小說主人公是一個對人生感到怠厭的精神科醫生,決定以滾動一顆骰子作人生各種決定,也因此走進幾近癲狂的邊緣世界,試盡毒品、性愛,甚至謀殺。麥浚龍說:「The Dice Man是我所讀過最具顛覆性的小說。故事表現人生的荒唐,以至對命運的思考,具很高的哲學性。」小說寫於1970年代的美國,但當中表現對社會桎梏的種種慍怒,仍適合放於當代。麥浚龍所喜愛的,無論是小說、漫畫還是電影,統統也屬虛構性質,因為他不相信所謂的客觀現實。「我從來不是一個真實的人,不喜歡看新聞、政治和時事。因為這些媒體從一個人的角度出發,單向的報道,但我相信每件事情都有複雜的面向,不能一言蔽之。」而虛構小說不同的是,以敘事方式承載作者的觀感思考,既虛且實,讀者透過小說理解另一種世界觀,擷取一些放下一些,來去自由。「每一個虛構世界也能展現某些社會生態。比如說,日本流行的密室殺人推理小說總和當地的侷促空間有關,北歐推理小說的陰冷,也就一如它們長期嚴寒天氣。」麥浚龍也不忘補充,就像香港盛行一時的殭屍片,既代表香港電影的黃金年代,也代表香港人對電影娛樂貪婪、希望包羅萬有的要求,故《殭屍先生》可以恐怖也可以搞笑,嚇得破喉尖叫後,又總要在談情位流幾滴淚。

所以我們又回到《殭屍》,以及麥浚龍的創作。「《殭屍》不是一套典型的殭屍片,我想借殭屍片類型講人性,及展現對愛及情義的思考……其實我想我入行至今,我所有創作都帶點顛覆性吧。」麥浚龍歌曲的另類偏鋒,電影的暗黑美學,一直在主流外另闢蹊徑;你可以稱他陰暗詭秘,但所謂光明世界裏涇渭分明的論述,具野心的創作人又怎會甘願遵守。所謂顛覆,未必一定反其道而行,可以暴烈可以淡薄,可以在當權者旁踢一顆小石頭,可以是一種姿態:「其實要突破別人給你的框架並不難,你逆向而行便可以。但我希望做到的,是突破自己設下的框架,讓自己進步才最為重要」。

文:吳世寧

圖:林俊源、網上圖片

編輯﹕林韻兒

美術﹕Kenji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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