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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名:《你永遠都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》,作者:周濂,出版社: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(2012年)


裝睡與覺醒

文章日期:2012年12月3日

家住港島,附近有大型的中資書店,也有來自台灣的名牌書店。然而,連鎖大型書店,人流多,貨架上的書籍更多,走在裏頭,像選秀,即便佳麗如何氣質出眾,也很難找到燈火闌珊處的她。還是到旺角,上樓,推開門,選擇少,但高質素,很容易便見到了她︰《你永遠都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》,嗯,有感覺,付錢。

有感覺,源於曾待在那個地方的人,一看書名,便知道是說哪兒的事。那地方的人,以前在鐵屋子裏面,真正熟睡,而即將要憋死的。時移世易,鐵屋子也還是鐵屋子,然而,人,其實已經醒了,但比以前更悲哀的是,他們在裝睡。

作者周濂,用字簡樸。賣的,是對那個地方的看法,旁徵博引,上至哲學經典,下至市井微博。諸如動車追尾、靜安大火,都是記憶猶新的,也是如書名所言,反映人們是如何「裝睡」的︰

「謊言一旦變成赤裸裸,信任的支柱便被抽離,此時支撐著謊言繼續運轉的動力,要麼是利益,要麼是暴力。赤裸裸的謊言,不再承擔造夢的功能,但它依舊可以讓每個人,繼續生存在一個虛假的空間裏,在這個空間裏,大夥兒在集體裝睡。」

正如科學發展、八榮八恥、政改……大家都知道,這叫口號。無非是在劇場中,主角振臂一呼,博取掌聲的把戲。能博取掌聲,是觀眾確切明白,這些都是他們需要的、話兒說到心坎裏的。但同時,觀眾又確切明白,這是劇場,只是走秀的地方,主角的呼聲,不是吶喊,不會喚醒鐵屋子裝睡的人。

裝睡的意思,是人們被某些事情驚醒了,明白這不是睡覺的時候了,但反觀現實環境,卻明白醒過來是沒有好結果的。更恐怖的是,看見身旁的人,都明明白白是張開眼的,但竟然都在裝睡,便明白到,獨醒是不對的。因為,不再相信有其他醒來的人︰

「選擇相信別人的同時,也就給別人留下一個傷害自己的機會。」

我們也希望相信,北京的PM2.5,是如官網所發布的每天為「優」;我們也希望相信,大品牌時裝比淘寶貨潔淨;我們也希望相信,煤礦公司跟地方政府沒有勾結;我們也希望相信,中電用核電是為了環保;我們也希望相信,可加可減機制是真的可加可減;至於你信不信?反正我信了。是的,我們仍然相信,那是一個奇蹟。

因此,我們會爬上商場頂部,掛起橫額,讓市民知道,電費「累退制」,令耗電量比小商戶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大商場,只要夠浪費,就能享受比小商戶以至星斗市民更便宜的電費。

因此,我們會在時裝店門外,展示有毒時裝的無形受害者,讓消費者知道,所謂的「速食時裝」,在「七日鮮」式粗製濫造的生產過程中,如何令衣物染有致癌物質。

環保工作,就是革命。打鑼打鼓,如若喚醒了個別的市民。其後的工作,就要「微革命」︰

「要人人行動,敢於擔當。」

「如果因為你的作所作為,一言一行使得此時此地的世界是一個更好的存在,哪怕就好那麼一丁點兒,那麼你的言行作為就是善的,你就是一個合格的公民。」

在這個是非模糊,眾聲喧嘩的世界,要犬儒地改變社會,這是其中一個踏實的方法。

文:李以莊 綠色和平資深項目主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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