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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潛水鐘與蝴蝶》,作者:尚‧多明尼克,出版:大塊文化出版


十年前的你--《潛水鐘與蝴蝶》

12月主題:記憶裏第一本能感動我的書

文章日期:2010年12月19日

【明報專訊】親愛的你:

二十年前,你在旺角的樓上書店瞥見這麼的一本書﹕封面是一襲湖水藍,像瀑布,又像是翻騰的巨浪。那片藍上面印「潛水鐘與蝴蝶」六個字,你心想﹕如此書名,真古怪。你拿起它,讀了封底上簡介,隨手就把它買下來。你大概沒想到,它就此成為你記憶裏第一本感動你的書,它讓你微笑,使你嘆息,甚至令你思考人生為何。

二十年前,你還是個惘然失措的青年,早上八時半的課足以使你焦慮,抽屜裏的凌亂也可以讓你抓狂。失戀時你連續三天不吃不喝,家人關係破裂你便危坐窗台。你的雙眼牢牢地盯自己的「苦」,雙手握緊拳頭不懂放開。然後你讀到《潛水鐘與蝴蝶》。那位作者,才四十多歲,上一秒還身處事業與人生的高峰,下一秒竟突然中風倒下,隨之而來是全身癱瘓,僅餘下左眼眼簾懂得眨動。

一剎的中風成了多明尼克人生的分水嶺。從前他熱愛美食和烹飪,此後卻只能靠胃喉輸送營養液維生;在雜誌社內他是萬人之上的總編輯,在病榻上卻要靠別人幫忙擦屁股;他本來開朗健談,滿腦子奇特的想法,病後卻「有口難言」,甚至連嚥口水也有困難。你閱讀多明尼克的故事,忽然像得了什麼的啟示,那個啟示具體是什麼,你說不清楚。可是你明白了,這世上無時無刻也有人如你一樣懷疑生命,但也有一大群人如多明尼克一樣,拚了命的活,並希望活得更好。

此後十年,你把書弄丟了、買了一部送朋友,又給自己買過新的。你出來社會工作,結婚生子,移居海外。十年以後,你再讀這部自傳,訝異它仍然使你動容——你不再懷疑生命了,但你正努力練習如何面對逆境,學習活得更好。這一次,多明尼克又再給了你頭緒。

雖然泥啡色的營養液看上去很是倒胃,但多明尼克仍奮力地回憶食物的味道,幻想連綿不斷的香腸從病房的天花垂下到自己臉旁;雖然「有口難言」,但他每日仍在心裏給醫護人員叫花名,這個是Rambo,那個是Terminator,那位常常把探熱針遺忘在他腋下的,就叫做Thermometer。你記起朋友曾跟你說,最幽默的笑話往往是由巨大的悲劇所支撐,多明尼克的幽默令你發笑,同時使你揪心。忽然你又明白了一點點,到底故事是悲劇還是喜劇,你仍是有選擇權的,縱然它可能是笑中有淚。

親愛的你,我不肯定,當你閱讀這信之時,生活是悲是喜,家境是貧是富,身形是肥還是瘦。倘若有空的話,請再執起這部「記憶裏第一本能感動你的書」,看看它能否再給你一點人生的啟示。

祝 四十不惑。

《潛水鐘與蝴蝶》

作者:尚‧多明尼克

出版:大塊文化出版

文 李翠瑤

[原文刊於《明報》星期日生活.讀書版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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