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詳情
明報讀書網


不做傻呼呼的羊

文章日期:2010年9月14日

年輕時看Animal Farm(《動物農莊》),應該是因為讀書報告,當時入世未深,看畢都沒啥感覺。年紀大了,決定認真把這部小說從頭到尾再讀一遍,發現所描述的政治鬥爭與愚眾策略在周遭不斷搬演,難怪被《時代雜誌》選為這80年間最好的100本英文書之一。

Animal Farm(《動物農莊》)作者:George Orwell(喬治·歐威爾)

故事描寫農莊裏的動物不堪主人虐待,在一群豬的領導下,根據祖先豬(Old Major)提出的「人類剝削牲畜,牲畜須革命」理論,揭竿起義,發動「動物主義」革命,從人類手中奪取農莊,驅逐了農夫,並制定了莊園憲法——「七誡」,承諾讓所有動物過平等、幸福的日子。

革命成功後,公豬「拿破崙」獨攬大權,耍弄權術,聯合豬群侵佔其他動物的勞動成果。當其他動物不滿及反抗,拿破崙便運用各種手段,殺戮和整肅異己,更與敵人——人類結盟。動物又回到奴役之境,豬的權力愈多,愈沉迷吃喝玩樂。

故事在諷刺當時火紅的蘇聯共產主義制度,作家歐威爾實際上是反對當時的蘇聯領導人史太林(Stalin)及在他領導下的極權蘇維埃社會主義,藉動物諷諭人類的政治。在馬克思的社會主義下,一群打為人民服務旗幟,推倒迂腐封建,建立新社會的統治者,是否真正為人民服務?人民在一腔熱血的革命解放喊聲底下,是否真正知道支持什麼?

歐威爾的功力深厚:老少校代表馬克思與列寧,拿破崙就是史太林,雪球為托洛斯基(Trotsky),拿破崙手下的九隻惡犬代表俄國秘密警察,盲從的羊群代表無知的群眾,被逐出農莊的農夫Jones被暗指為俄國沙皇等。老驢Benjamin雖有智慧,惜始終旁觀世局的動盪紛擾,終其一生。

期望人民不再被當權者利用

除諷刺當權者,故事亦多處暴露政治無知的群眾。動物聽完拿破崙的意見,又聽雪球的觀點,卻無法決定誰較有道理,事實上,誰先開口說話牠們就聽誰。

「七誡」裏的第一誡:凡用雙足走路的必是敵人;第二誡:凡用四足走路的或有雙翼的必是朋友。高潮為一頭豬改用後腿走路,顯示其更高一等的地位,接所有豬都用後腿走路。動物正要抗議,羊群大叫口號:「四足好,雙足更好!」動物很快噤若寒蟬,用雙足走路從罪大惡極變得天公地道。有一天,拿破崙和黨羽跟人類開會,露出同一副表情,再分不清那個是人,那頭是豬……

故事結尾,不管農莊生活如何困苦,動物決不捨棄希望,也從未喪失身為動物農莊一員的自尊與自豪。由此可見,歐威爾對人類前途仍滿懷希望,他並非等候某一英雄誕生,領導人民革命或解放自由,而是期望人民都能打開眼睛和耳朵,用心反省身處的世界,不再被當權者利用,背後卻只是一場在爭奪個人權力的鬥爭。

蘇聯在廿年前解體,是否等於動物農莊的故事不再發生?朝鮮冬日零下10多度,國人太窮沒暖氣,領導人金正日的長子金正男卻長年住在澳門享盡奢華。香港有一群熱心市民,常常參與政治活動和討論,表達意見。這是步向民主社會應有的現象,不應被打壓。但在熾熱的口號下,千萬不要被一些像拿破崙這種的豬嘍利用,口號並不是愈大聲就愈有理,我們不是那群傻呼呼的羊。

文:悅書蟲

[原文刊於《明報》教得樂467期]

賞「書」榜
《傷逝》  1432   697 
 443   306 
 376   155